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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瓶梅》潘金蓮是個悲劇人物嗎?

(2021-05-04 11:09:33)
標簽:

金瓶梅

紅樓夢

潘金蓮

王熙鳳

分類: 細讀紅樓夢

《金瓶梅》潘金蓮是個悲劇人物嗎?

 

潘金蓮與西門慶的故事,以及他們在國人當中的形象,不管看過《水滸傳》還是沒看過這部小說的,都已家喻戶曉。當然,這也許與很多影視劇宣傳有關。至于將潘金蓮與西門慶的故事,寫成100《金瓶梅》,更是將她濃墨重彩,刻畫成中國壞女人的樣板。可以想象它的影響有多大。《金瓶梅》細致地描寫了西門慶府里及其妻妾的家庭活動,展現了這個罪惡之家的林林總總,同時反映了正常人性慘遭扭曲和異化的過程。讓我們看到了一個處在某個特定時期的女人們,盡管出身與性格、遭遇不盡相同,卻以扭曲的人性去對抗道德淪喪的夫權社會,又在人性的扭曲中走向墮落和毀滅。

 

《金瓶梅》潘金蓮是個悲劇人物嗎?

在現代戲劇史中,歐陽予倩先生寫劇本為潘金蓮翻案,那是受新思潮影響,有點提倡婦女解放的味道。而在當代,你對潘金蓮用極其狠毒的手段瘋狂摧毀人性,她想用罪惡證明了什么?她還是個悲劇人物嗎?

潘金蓮本是個裁縫的女兒,她從七歲上了三年女學,九歲即賣在王招宣府里“習學彈唱”,她長得極為俊俏,所謂“臉襯桃花眉彎新月”,而王招宣府的女主人就是后來和西門慶勾搭成奸的林太太。身處這樣一個人家,潘金蓮很自然地學得“描眉畫眼,傅粉施朱,梳一個纏髻兒,著一件扣身衫子,做張做勢,喬模喬樣”,難怪后來西門慶一見到她,“先自酥在半邊”,吳月娘見了也驚嘆“生的這樣標致”。

18歲時,又被賣到了張大戶家里,后為家主婆所不容,一頓毒打后,把潘金蓮像一個物件似的塞給了被人稱為“三寸釘,谷樹皮”的武大郎。命運的不公,使金蓮從內心發出了怨恨。

 

《金瓶梅》潘金蓮是個悲劇人物嗎?

她不甘寂寞,經常趁武大外出賣炊餅之機,招蜂引蝶。精神上的空虛和苦悶,竟使她不擇手段去勾引自己的小叔子武松,碰壁后,一出巧合的“挑簾裁衣”的小戲竟成了后來的大軸戲的前奏。她和西門慶一拍即合,竟然演變為合謀毒殺武大郎的慘劇,潘金蓮終于跟隨著西門慶走上了邪惡的犯罪的道路。金蓮再不是一個受害者,從此開始了她的罪惡的一生。

潘金蓮終于如愿以償,成了西門家族的一員。然而,潘金蓮在西門家族里既是主子又是奴隸地位,并不順心。她和正妻吳月娘口角時候,西門慶也會毫不猶豫站在吳月娘一面,不給她留一點面子。這種既貴又賤、不高不低的身份地位,強烈刺激她于是她把自己的全部聰明才智,都用在在妻妾爭寵中。因為她知道他改變不了西門慶,但潘金蓮有充分的信心和能力,勝利會屬于她。

潘金蓮她能因人施策,在吳月娘面前低聲下氣,百般奉承。在掌握了吳月娘的心理弱點后,就去挑撥她和西門慶的關系,結果兩個人還都認為潘金蓮是大大的好人。她對孟玉樓采取拉的策略,對孫雪娥則采取打的戰術。外圍掃清以后,她把李瓶兒和宋惠蓮作為爭寵的重要對手,采用了陰毒的手段,制強敵于死地。從此,潘金蓮在已有的邪惡和犯罪的道路上進一步陷入罪惡的深淵。

當她知道宋惠蓮竟敢在背后說她的壞話,從宋惠蓮方面說,在得意忘形之時竟然對西門慶說潘金蓮“是個意中人兒,露水夫妻”;再加上她在西門慶面前顯擺她的腳比潘金蓮還小,所謂“昨日我拿他的鞋略試試,還套著我的鞋穿”。潘金連終于出手了,她強壓著心里的怒火,表現得十分大度,竟然對宋惠蓮說:“傻嫂子,我閑的慌,聽你怎的?我對你說了罷,十個老婆買不住一個男子漢的心。”結果讓頭腦簡單的宋惠蓮覺得真是對她“寬恩”。

她緊跟著實施了她的第二步計劃:借刀殺人,即借西門慶之手置宋惠蓮于死地。潘金蓮抓住宋惠蓮丈夫來旺兒酒后失言,開始了無情的報復。經過一番周折,她調唆西門慶恨上來旺兒,收到了讓西門慶“如醉方醒”的效果。結果宋惠蓮夫婦“男的入官,女的上吊”。宋惠蓮之死真的應了潘金蓮先前賭咒發誓說的話:“我若教賊奴才淫婦與西門慶做了第七個老婆,我不是喇嘴說,就把潘字吊過來哩!”是啊,宋惠蓮不僅沒有當上“第七個老婆”,而且慘死于潘金蓮的陰謀詭計之下。

 

《金瓶梅》潘金蓮是個悲劇人物嗎?

這很像《紅樓夢》中王熙鳳與尤二姐,連用計的方法、步奏都一樣。尤二姐和賈璉還合計著等王熙鳳死后如何扶正呢,而最后她自己吞金而死。看潘金蓮出場不久就自詡“是個不戴頭巾的男子漢,叮叮的婆娘”(第二回),這也很像王熙鳳的性格特點,這種女強人性格如果走正道確實不得了,必會做一番大事業。但可怕的是,她走的是邪路。接下來的兩條人命又跟她有著直接和間接的關系。當然,這也為她一生罪惡的命運,埋下了伏筆。

宋惠蓮一死,潘金蓮和李瓶兒的矛盾完全突顯出來了。潘金蓮深知自己不如李瓶兒有錢,小廝和丫環們都受過李瓶兒的好處,她因此頗得人心,甚至潘金蓮的母親也接受過李瓶兒的禮品,乃至經常在女兒面前稱贊李瓶兒。物質方面的東西既然無法跟李瓶兒相比,那么美色就會成為較量的本錢和條件了。但在翡翠軒竊聽到西門慶夸贊李瓶兒皮膚白以后,在自我挫敗的心態下,她更加妒忌李瓶兒,與此同時挫敗感激發她瘋狂性的內心。

在眾妻妾中,李瓶兒竟然第一個給西門慶順利地生下一個白凈的兒子,李瓶兒的地位也因之又升一級,這就更刺中了她的神經末梢。

這時潘金蓮竟一反常態,卻“自閉門戶向床上哭去了”。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潘金蓮即將實施的陰謀就此也開始了。要想整垮李瓶兒就要從西門慶與李瓶兒的命根子上開刀!

官哥兒滿月時,潘金蓮就找了個機會擺弄孩子,那么點娃娃,她潘金蓮計害官哥兒,竟然把他高高舉起,結果孩子受了驚嚇,發起了寒潮熱來。再有一次,李瓶兒讓潘金蓮暫時看管一會兒孩子,潘金蓮把孩子單獨放在了席上,不料一只大黑貓跑到孩子身邊,又把孩子嚇得連打寒戰、口卷白沫。豈料,這件事竟啟發了潘金蓮罪惡計劃的進一步實施。

潘金蓮精心喂養著一只“雪獅子”貓,每天不吃魚肝一類,只吃生肉,雪獅子訓練有素,潘金蓮對它是呼之即來、揮之即去。上次大黑貓嚇著了官哥,潘金蓮也深知孩子特怕貓,同時還知道官哥喜穿紅色衣服。因此,潘金蓮平日就“用紅絹裹肉,令貓撲而撾食”,對它進行反復訓練。一天,官哥病情好轉,李瓶兒給孩子穿上紅緞衫兒,放在外間炕上,“動動的頑耍”。沒想到雪獅子正巧蹲在護炕上,看見官哥兒穿著紅衫兒在炕上玩,“只當平日哄喂他的肉食一般,猛然望下一跳,撲將官哥兒身上,皆抓破了”。官哥當場被嚇得“倒咽一口氣,就不言語了,手腳俱被風搐起來”,不久就一命嗚呼了。

一歲多一點的孩子竟然在爭寵斗爭中做了犧牲品。而孩子的離世,對李瓶兒本來已很脆弱的神經是致命性的打擊。潘金蓮在初戰告捷后,乘勝追擊,千方百計地折磨李瓶兒,想一舉徹底擊垮這個她心中的最強的對手。

著了“暗氣暗惱”的李瓶兒病上加病,終于斷送了年輕的生命。可悲的是李瓶兒只是在咽氣之前才有所悟,她對吳月娘說得十分沉痛:“休要似奴心粗,吃人暗算了。”

 

《金瓶梅》潘金蓮是個悲劇人物嗎?

潘金蓮她不惜用毀滅別人生命來證明自己的“存在”,她的所有行為都是用罪惡證明了自己的“存在”。那一樁樁一件件為毀滅他人所用的極端手段,都在向公認的善惡標準、是非標準挑戰,也即對人性禁忌的底線挑戰。

潘金蓮為了爭寵,采用極其惡毒的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私欲。俄羅斯的心靈雕刻大師陀思妥耶夫斯基在《罪與罰》中說得好:“只消有膽量!”,是的,潘金蓮制造的一個個血案都源于她有膽量,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,她什么都敢干,這怎能是一個悲劇人物呢?她每害死一個人都沒有過良心的譴責,她是一個十惡不赦罪人。

 

參與資料:寧宗一文:整合與發現:21世紀《金瓶梅》研究的新起點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2021年5月2寫于津門寒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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