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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然散文特寫之《愛情嫩蔓上的一朵謊花》(5)

(2021-05-06 09:17:38)
標簽:

浩然

散文特寫

愛情嫩蔓

謊花

文化

分類: 著作

浩然散文特寫之

愛情嫩蔓上的一朵謊花

5

     認出她是誰以后,我從心里生發了一種惶恐。想起兩個月前發生在王吉素村小五道廟前邊那場誤會,想起那次對她并非有意而實際上已經形成的刁難,我不由得暗暗叫苦不迭:我這回落在她的手里,我把一個最可利用的報復機會如此窩囊地交給了她,而且親自送上門來。在這種情形之下,我只能聽憑她,一個尖酸刻薄丫頭的收拾。

就在我抬頭看她、心里自怨和悲哀的工夫,趙四兒也認出了我,神氣地一笑,說:“嘿,是你呀?”隨著話音,她像展開翅膀飛的一樣,從土坎上蹦跳下來。

胖子迎著她問:“副團長,你說該咋處置這個沒有路條的人?”

    趙四兒沒有答復他,沖我繃著臉孔,大模大樣地追問:“你想從我們這兒溜過去,要上哪兒?”

    我極不情愿地回答:“就到劉吉素,看大部隊演節目……”

    “你咋知道我們這兒住了大部隊?”

    “我得到通知了嘛!”

    趙四兒點點頭,對兩個男孩子說:“讓他走吧,他是王吉素的兒童團長。”

    一直沒有開口的那個瘦高個子不放心地問:“你認識他嗎?”

    “見過一回……”

    “能認準嗎?”

    “好像是他……”

    “要是認錯了呢?”

    趙四兒打個沉,似乎被叮問得沒有了把握,重又把我打量一遍。

    胖子這時插一句:“村里有隊伍,可得小心,別混進特務去。一定得看準了才能放他走。要不就扣住他。”

    我心里叫苦:要是被扣在這漫荒野地,那可就更難堪、更遭罪-—我肚子里還沒有裝上點東西,也渴著沒喝水呀!

    “這好辦。我試試他。”趙四兒好似有了個高明的計策,對她的部下瘦高個子說,“掏出你的鋼筆給我使使。”

    瘦高個子一時不解其意:“要筆干啥呀?”

    “我讓他寫寫他的姓名。”

    “那頂啥用?”

    “王吉素的孩子都是睜眼瞎,只有他們的團長認字。一試就考出真假。”

    這的確是個絕妙的計策,我不由得佩服起面前這個丫頭的聰明智慧。

    瘦高個說:“我光掖著筆,沒帶紙呀!”

    趙四兒說:“你就把筆給我吧。”她接過瘦高個遞過來的一支顯然是拼湊成的破筆,扭下筆帽又遞給我。

    我一邊接筆一邊納悶兒,字兒可往哪兒寫呢?

    趙四兒給我下命令:“寫,寫你的姓字名誰!”

    我剛要開口表示沒處寫,只見一只手伸到我的鼻子尖下邊,就把話吞住了。

    一張白里透紅的手掌心“擺”在我的面前。那五根手指頭是長長的、細細的,顯著鮮鮮嫩嫩的,而且帶著清晰好看的紋路。

    我立即領悟了聰明人的聰明意圖,首先抬起左手,攥住她那三四根軟綿綿、熱乎乎的手指尖,為的是使這張“紙”不垂動搖擺。隨后提起筆來,讓筆尖對準手心,寫起“梁金廣”三個字。寫時我特別留意,不敢用太大的勁兒,怕劃痛了她。

趙四兒兩眼一直盯著我的筆尖,等我的筆一停,手一松開,她就又細看一遍,隨后高高舉起她那只寫有我姓名的手,大聲說:“你們看,是不是?嘿,這小字兒還寫得挺不賴呢!嗯,梁金廣,團長,你走吧!”

 

 

    在國民黨和共產黨爭奪地盤打內戰的歲月里,薊縣這一帶算是共產黨占領的冀東解放區。國民黨的勢力在北平站住腳以后,就向解放區發動進攻。正規軍不夠用,千方百計地招兵買馬,甚至把逃到北平去的地主和漢奸們也網羅起來,編成還鄉團,一批一批地往潮白河東邊運送。正規軍在前邊開路,還鄉團在后邊跟隨,像下蛋似的留下還鄉團,走了正規軍。這樣一來,我們這個靠大道邊的地帶形勢就吃緊了。

國民黨的人馬一駐扎在西邊的三河縣,很快就過了泃河,沿口、段甲嶺都修上了炮樓。沒多久,邦均、薊縣城也都恢復了國民黨的地方組織。共產黨的工作人員不見了,民主政府撤退到深山里邊,原來的解放區變成了游擊區。那些大村、富村,淪為還鄉團討伐、洗劫的目標。

未完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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